約瑟夫·寇德卡戲劇攝影之一戲劇，1965
很少有人知道，著名的捷克攝影家約瑟夫·寇德卡曾經拍攝過戲劇，而且透過和戲劇界的朋友們共事，他懂得了將戲劇看作人生，也學會將人生看作一場戲戲劇。
後來，他的流放經歷將其帶進了更廣闊的人生“劇場”戲劇。絕大部分照片顯示了空曠的原野，無從交流的寂寞，遠離文化的動物，寂寥街上的影子，郊外靜物的哀傷......所有這些都回應著他再熟悉不過的戲劇舞臺上的陌生化效果。不僅是表面的描述，更重要的是主旨的表現與挖掘，徒然尋找歸屬地如同用某種內視力觀照自省。
在劇院裡看夠了荒誕演出的約瑟夫·寇德卡，在運用心智和控制情緒方面都經受了反覆歷練和考驗，視角和表現手法既配合默契又界限分明，他將自己的個性深深烙印在每一個題材上，藝術家般的想象力既生動又能夠確切定位;他的作品蘊含對美感的明確戲劇。表達，令人驚奇且新意不斷，其理性而冷靜的畫面背後，透射出一種激烈的、蔑視一切法度陳規的生命活力。
強悍而原始的美掌控一切，約瑟夫·寇德卡始終站在鏡頭和觀眾之間，尊重事實，卻又靈活善變戲劇。他著眼於現實一對於攝影師來說至關重要卻又紛繁詭譎的素材一-併為己所用，準確定下結局;他統一併精簡主題素材，將之淨化為偶然次要成分，透過去除、轉移細節來留存紀念，概括地感知生命活動。約瑟夫·寇德卡的作品，一開始就展示一種傾向，即表達中的對比:忽略細微差別，在最小的空間內固定的、一貫的背景前，既非靜止也無狂熱的表演，卻能讓沒有內在關係的成分完成井然有序的排列。無懈可擊，亦無可供觀者參與完成的餘地，其理念就是做到極致。當年在劇院習得的工作模式，成為約瑟夫·寇德卡日後的拍攝甚至生活規律一反覆回到特定的地區拍照。即便是熟悉的環境，熟悉的氣氛，熟悉的物件，每次的捕捉依舊如同從零開始，蘊含著達到新極致的可能。在被選人《當今世界二十位攝影名家》一書時，寇德卡除了重複十幾年前講過的老話外，意外地多說了這麼一句:“我現在所說的有關攝影的探討屬於現在以及過去，明天也許就不一定是確實的了，我不希望為其他人列示一些法規，也不期望自己被任何一個階段所限制。”那麼，觀看在這樣的理念驅使下拍攝出來的影像，莫不近乎看一齣經獨自重排的劇目，原初的真實還剩多少，無從計較也無須計較?不過需要明白的是，觀看當下的投入已足夠。
寇德卡無疑是幸運的，他的攝影之路可謂坦途戲劇。“一輩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”--湊巧為之，還是苦心經營?在舞臺上自由穿梭卻不影響劇情，這種“狡猾”的靈活也協助他在現實世界中找準位置。“我們都知道你，你是偶像”。很多追隨者甚至被拍攝物件都曾這樣對約瑟夫·寇德卡說。那讓聽話者想起自己曾對亨利·卡蒂埃-布勒松說過的話，在當年最初相識的階段，讓兩人都大笑不已的“自我定位”:與其說是攝影師，不如說我是個照片蒐集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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約瑟夫·寇德卡戲劇攝影之二戲劇，1970
【關於林路】
林路，生於1956年，上海人戲劇。上海師範大學影視傳媒學院教授，中國攝影家協會會員。主要成果是藝術攝影和攝影著作，專長於風光攝影、人體攝影和暗房特技製作。共有近百幅藝術攝影作品獲獎，入選影展；出版攝影理論和技術專著120多本。1999年，2001年獲得第四屆、第五屆中國攝影金像獎。從事攝影教學和攝影理論研究30餘年，具有豐富的攝影策展經歷。
本文文章選自《林路戲劇：攝影的時空碎片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