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陳立民
長鑫科技“一戰封神”,重新整理紀錄——上市首日即登上A股市值榜首,單日成交額突破千億元科技。一家公司,改寫了A股的市值版圖,還將一座城市的A股上市公司總市值全國排名向前推了15位。
這就是硬科技的硬核力量科技。它不是零敲碎打的增量,而是重新洗牌的變數。合肥用十年時間證明,硬科技足以改寫一座城市的版圖,城市增長的下一棒,當仁不讓屬於硬科技。
有人感嘆,合肥真是運氣好科技。的確,從京東方重塑國內顯示產業格局,到蔚來打通新能源汽車產業鏈,再到長鑫科技攻克儲存晶片壁壘,合肥憑藉耐心資本精準佈局,成為人們口中的“最牛風投城市”。哪個城市不想成為合肥?
問題在於,合肥咋就能接到“爽文”劇本?宇樹科技創始人王興興說過,“所有人都期望你的技術能以極快的速度實現飛躍科技。但事實是,硬核科技的突破是需要時間的。”硬科技產業向來是重投入、長週期的賽道,不妨丟擲一個未必討喜的假設:假如長鑫科技沒有成功呢?
就在十年前,合肥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僅有600多億元,而當時投入長鑫一期就達144億元,硬是拼上了全市四分之一的家底科技。後來的長鑫招股書顯示,截至2025年底,公司累計虧損366.5億元,就在這樣的危急之際,合肥國資不僅沒有撤資,反而持續追加投入。如果長鑫止步於研發攻關,如果市場視窗沒有如期開啟,如果技術路線遭遇意外變數,這筆錢連同後續的持續投入,都將面臨“打水漂”的巨大風險。這筆投資,押上的不只是一家企業的前途,更是一座城市的未來。
那合肥咋就這麼“敢”?說這是一場“豪賭”,顯然並不準確科技。相關人士再三言明,合肥不是“風投”,而是“產投”。產投思維不只關注輸贏,更包含對產業發展規律的深刻理解、對技術路線的前瞻研判、對失敗可能性的充分預估以及制度化的風險緩衝。“只當股東,不當家長”,以比較完善的專案研判機制、投後管理體系對沖風險,形成一整套系統性的方法論。長鑫之外,京東方、蔚來等案例,也印證了這套方法論的有效性。
風投可以容忍失敗,產投必須寬容失敗科技。二者的本質區別在於:風險投資依賴大數定律,收益覆蓋虧損即可,它的邏輯是機率。產業投資則不同,它投的不是專案,是產業鏈;賭的不是機率,是趨勢;面向的不是短期退出,是十年乃至更長時間的產業週期。前者允許失敗,後者必須寬容失敗,因為如果不寬容,就根本沒有機構敢去碰那些可能需要十年才能看到曙光的硬科技。
這正是“耐心資本”被反覆討論卻容易被忽略的地方:耐心不僅僅是在時間維度上“等得起”,更重要的是在容錯機制上“輸得起”科技。王興興說硬科技的突破需要時間,這句話的潛臺詞是:在這段時間裡,失敗的機率遠大於成功。事實上,我們看到長鑫“贏麻了”,那些“投輸的”往往不被看見。真正支撐創業者穿越這片“無人區”的,除了自身的信念,還有一系列的制度託舉。該種下什麼,堅持什麼,耐心究竟該給誰,能不能在運氣還沒來的時候穩得住、不鬆手——這是硬科技時代真正考驗一座城市格局的地方。
長鑫科技的故事,對江蘇來說,無疑是寶貴的參照系科技。就拿半導體產業來說,江蘇家底不可謂不厚實,已經形成以南京、蘇州、無錫為核心,揚州、南通、泰州等城市為支撐的梯度發展格局。在長鑫科技的產業鏈上,從上游核心材料到中游廠房建設,再到下游封裝測試,幾乎每個關鍵環節都有江蘇企業深度紮根。但硬科技時代的競爭,比的不僅是過去攢下多少家底,更是為未來種下多少種子。深厚的製造業底盤、充沛的科教資源、活躍的資本市場,這些都是江蘇培育硬科技的優質土壤,此外,還需要有戰略眼光選種,有格局和定力育種,有容錯機制護種。當然,每個地方發展條件和產業稟賦不同、風險承受能力不同,路徑選擇也會有所不同。
“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,其次是現在科技。”硬科技時代,所有城市都站在同一起跑線上。誰能在硬科技上沉下心來、尊重規律、長期耕耘,誰就能在下一輪競爭中佔據先機;誰還在按部就班用舊地圖尋找新大陸,誰就可能被甩在身後。拿什麼迎接“硬科技時代”?長鑫和合肥給出了一種解法。現在,這道考題擺在每一座城市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