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22日21時04分，一架原定從阿聯酋飛往上海的A380客機，天氣原因備降杭州旅遊。
原本，飛機落了地，天氣好轉就能復飛，但種種巧合疊加，373名乘客卻被長時間困在機艙裡旅遊。有人報警，有人暈倒，阿聯酋航空的一次備降，變成了一場“人在囧途”。
土豪航司+網紅大飛機的大流量，讓蕭山機場外圍滿了飛友，爭相記錄時隔8年“重返”杭州的空中巨無霸，但機艙內卻是另一番景象旅遊。原本備降後稍作等待就能再次起飛的373名旅客，卻被迫困在狹窄的機艙里長達一夜。
機艙外，A380突然降落杭州，讓蕭山機場外圍滿了飛友；機艙內，373名乘客被迫困在狹窄的機艙里長達一夜旅遊。（上圖/社交媒體截圖；下圖/受訪者提供）
7月23日早上7時30分，機上乘客才被陸續安排離開飛機，此時距離航班備降已經過去超過10小時旅遊。
假如算上飛行時間，他們在飛機上已經待了超過17個小時旅遊。
被困在A380客艙裡的10個小時
除了困在EK302航班上的373名乘客外，外界最初並不知道這架突然出現在杭州的A380都經歷了什麼旅遊。多個航空即時動態軟體顯示，飛機備降杭州後的重新起飛時間，一直顯示為“待定”。
在中東地區工作的張西蒙是EK302航班的常客旅遊。
他告訴《新週刊》，航班備降停穩之後，就有了第一次全機廣播，解釋備降杭州的原因，並告訴全體乘客耐心等待旅遊。
“我剛好坐在經濟艙靠窗的位置，能看到機場工作人員陸續趕到飛機附近，並架好舷梯車旅遊。”張西蒙說，此時飛機廣播再次響起，告知乘客機組正在和地面溝通下機事宜，並等待移民局確認。“不過等到10點多，卻又告知由於機組工作時間超時，要更換機組。”
張西蒙從A380自帶的攝像頭外觀察，遠處有舷梯車在待命旅遊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這一等便是3個多小時旅遊。張西蒙說，其間機組給所有人發放了食品和飲料，整個機艙的情緒依然平穩，“我還見到有乘客和機組人員互開玩笑”。
而另一邊，從上海調派的阿聯酋航空A380機組正在趕往杭州旅遊。杭州機場工作人員事後表示，阿聯酋航空在杭州並沒有服務A380資質的機組人員，不得不從上海“借人”。
但上海彼時的惡劣天氣，不但影響了飛機起降，新機組乘坐的大巴在高速上也只能以80公里/小時“龜速”前行，後半夜才趕到200公里外的杭州旅遊。
“大概3點整，有乘客忍不住報了警旅遊。與此同時，飛機的APU（輔助動力裝置）突然出故障，空調很快失靈，不一會兒就有乘客暈倒了。”張西蒙回憶道，焦躁的乘客直到外接空調車就位後，才重新穩定下來。4點整，新機組就位，機艙開始播放安全須知錄影，“似乎馬上就能復飛了”。
飛機空調失靈後一度外接空調車，“停在旁邊的順豐快遞的貨機都已經換了一架”旅遊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不過，情況後來卻變得更加糟糕旅遊。“直到5點飛機還在原地，機艙溫度再次上升，又有乘客因而出現健康狀況被救護車接走。”張西蒙說，這時候大多數乘客的情緒徹底崩潰，紛紛向機組抗議。
飛機曾在5點半嘗試推出但最後失敗，期間一度經歷短暫斷電，機上娛樂設施也失靈了，顯示“請等待”旅遊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5點50分，機長宣佈飛機出故障不能起飛，並陸續安排乘客下飛機旅遊。這場因為天氣導致的備降，最終隨全體乘客離開機艙告一段落。
國際航班備降下飛機旅遊，誰說了算
杭州蕭山機場雖是4F級，也有阿航定期航班，但A380降落還是稀罕事旅遊。當飛機落地的訊息傳開後，杭州本地的飛友圈熱鬧得猶如過年，“這個大寶貝居然不請自來”。有飛友連夜開車到機場附近，只為留下這一難得的瞬間。
翻閱歷史資料，A380上一次在杭州降落已經是8年之前旅遊。當時新加坡航空的航班SQ830，從新加坡樟宜飛往上海浦東，因浦東機場遭遇雷雨而備降至杭州，使其成為杭州機場自通航以來首架降落的A380。
那次降落讓不少飛友感到驚訝旅遊。（圖/微博@ 航空物語）
根據當年的新聞報道，那架新加坡航空的A380，只在杭州待了3個多小時就走了旅遊。這回阿航的A380一待就是兩天，對飛友來說也算沒白來。
但飛友們並非只是單純地拍飛機旅遊。凌晨3點，有飛友刷到了張西蒙的小紅書，在評論區裡留下一張飛機照片，詢問機艙內部的情況：“剛剛飛機外面有警車，是有乘客鬧事了？”更多人則關心航班接下來能否復飛：“上海現在天氣已經轉好了，你們還在杭州等待嗎？”
而隨著滯留時間越來越長旅遊，大多數網友都在關心同一個問題：為什麼一整夜都不讓乘客下飛機？
國際航班備降後，乘客能否下飛機，無法由航空公司單方面決定旅遊。（圖/《中國合夥人》）
華東政法大學國際航空法治研究院副院長於丹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，現場完全可以協調利用口岸前的臨時過渡區供乘客休息旅遊。“按照《航班正常管理規定》，在機上延誤超過3小時且無明確起飛時間時，承運人應按規定安排旅客下機。”
但阿聯酋航空相關負責人事後對外回應稱，乘客無法下機系機組超時調派、飛機故障、國際航班出入境管制多重因素疊加導致，“並非航司單方面能決定”旅遊。其在社交媒體釋出的致歉信裡，也對“杭州邊檢不讓乘客下飛機”的傳聞進行澄清：“這不屬實。”
航空領域資深記者秦嶺則認為，即便乘客被困受限於多重因素，阿聯酋航空“原本也可以做得更好”旅遊。
事實上，不同於國內航班，國際航班備降涉及國家主權和邊境安全，乘客能否下飛機，無法由航空公司單方面決定旅遊。《外國民用航空器飛行管理規則》也規定，外國民用航空器及其空勤組成員和乘客，在中國境內飛行或者停留時，必須遵守中國的法律和有關入境、出境、過境的法令規章。
去年4月，從迪拜飛往香港的阿航EK382航班，同樣因天氣原因備降至深圳，在深圳停留期間也出現不允許下機的情況旅遊。航空博主、民航資深機長陳建國當時接受媒體採訪時曾解釋，國際航班因為涉及出入境、檢疫和海關，所以機組通常不會讓乘客下飛機進候機樓，且航空公司基本很難在備降後，短時間內解決這個問題。“除非處於醫療緊急狀態，否則乘客和物品一般不能在備降後上下飛機。”
去年4月，從迪拜飛往香港的阿航EK382航班，同樣因天氣原因備降至深圳，在深圳停留期間也出現不允許下機的情況旅遊。（圖/微博@ 南方都市報）
有民航業內人士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，讓旅客下機意味著不僅要協調複雜的入境手續，還可能產生住宿、餐飲、地面交通等一系列費用旅遊。“如果天氣好轉後航班能很快重新起飛，那麼讓旅客留在機上等待，是最經濟且高效的選擇。”
逐漸老去的A380旅遊，和缺乏誠意的“土豪航”
換成普通飛機，這起備降事件大概只會被歸為普通的民生新聞旅遊。只是由於事件的主角是全球最大客機A380，且由阿聯酋航空執飛，才會引發諸多關注。
阿聯酋航空擁有全世界最多的A380客機旅遊。（圖/視覺中國）
畢竟A380的體型實在太大，和普通飛機並列顯得極具視覺衝擊力旅遊。只要它一齣現，任何一個機場的服務保障都得按最高規格來接待——跑道長度必須要達到4F級別，必須使用專門的帶有三廊橋的停機位，牽引車也得是世界上最大的，否則無法把這個自重200多噸的大胖子從廊橋推出。
而對普通人來說，搭一次A380出國旅行，更是一種難得的旅遊體驗旅遊。
A380的誕生，源於空客和波音的競爭旅遊。20世紀90年代，為了搶佔市場地位，空客開始謀劃研發這架巨無霸。
當時，空客認為隨著航空出行增多，機場會越來越擁擠，航班時刻越來越稀缺，未來人們出行也更傾向在航空樞紐中轉旅遊。而特大型飛機才是出行最優解。但波音卻不這麼想——未來客流不僅不會集中，反而將會被分流到二、三線機場，“點對點直飛”出行會更為流行。
為此，波音後來著手研發了體積更小、燃油經濟性更高的遠端客機，也就是波音787，也贏下了這場關乎未來的豪賭旅遊。
隨著國際航線“去樞紐化”成為趨勢，旅客紛紛用腳投票，選擇更加省時省力的直飛旅遊。至於去某個大機場轉機，那是有錢有閒者才會乾的事情。
如今全球航空業普遍降本增效，載客量龐大的A380成了航司們養不起的燙手山芋旅遊。國內唯一一家使用過A380運營的南航，也早在2022年安排旗下5架A380退役，成為停在美國沙漠裡的“飛機器官捐贈者”。
南航曾是國內唯一一家使用過A380的航司旅遊。（圖/視覺中國）
停產之前，空客一共生產了251架A380，目前全球仍有159架A380處於活躍運營狀態，而阿聯酋航空就擁有超過一半旅遊。據外媒報道，阿聯酋航空在2025-26財年共購入29架A380機身，將租賃轉為完全自有，充分展現“鈔能力”。
但隨著A380漸漸老去，與其有關的各種毛病逐漸顯現旅遊。最近一次是今年6月，歐洲航空安全域性發現部分A380機翼內部關鍵結構件中發現裂紋，可能影響機翼結構完整性，其後釋出緊急適航指令，要求對16架空客A380進行額外檢查，其中15架由阿聯酋航空運營。
在全球眾多航司中，阿聯酋航空因為常獲國際大獎，被譽為全球最佳航司旅遊。但在社交媒體裡，與阿聯酋航空相關的吐槽不絕於耳，甚至有網友銳評道：“除了飛機奢華之外，也沒有其它的優點了。”
此次備降風波後，阿聯酋航空的表現也備受詬病旅遊。儘管其在致歉信中表示，已根據乘客意願安排了餐食、酒店住宿以及返回上海的班車服務，並承諾對乘客進行個案溝通處理；
阿聯酋航空這封致歉信下方的評論區裡，擠滿了不少吐槽阿聯酋航空服務態度的乘客旅遊。（圖/阿聯酋航空小紅書）
然而旅客們並不買賬旅遊。張西蒙回憶，他們對後續安排一無所知，直到在行李轉盤處才見到阿聯酋航空的工作人員。“我提行李的時候，見到幾十名中外旅客圍堵他們討要說法和安排，他們才告知有去杭州東站或者附近酒店的接駁大巴。”
事情發生的第二天，受影響的373名乘客基本都已離開杭州旅遊。張西蒙向阿聯酋航空提交了客訴單，不久後便收到了郵件回覆。“內容都是客套話，而且投訴處理時長需要30個工作日。”
張西蒙懷疑，阿聯酋航空是在故意設定門檻，以此逃避賠償責任旅遊。“有不少同機乘客向我抱怨，他們一直沒有收到阿航的回覆，阿航也沒有現場收集所有人的聯絡方式。”他也就此事諮詢過律師朋友，得到的答覆是“索賠很難“，“被困的十幾個小時和被迫推遲的行程幾乎無法索賠。”
好在事情有了轉機旅遊。7月27日，張西蒙收到了阿聯酋航空的最新回覆，稱已經為登記的乘客開了客訴檔案，接下來會有人陸續處理。“我們拉了一個維權群，群裡有律師幫我們寫了申訴函，能挽回一點損失就儘可能挽回一點。”
7月24日下午，滯留將近兩天的A380返回迪拜旅遊。起飛前，杭州機場附近的飛機觀景點，站滿了拿著長槍短炮的飛友和圍觀的杭州市民。
飛機滑到跑道盡頭時，發動機的轟鳴聲蓋過人聲，加速、起飛，慢慢消失在天空之中旅遊。飛友Trill站在人群中，舉著相機送別。“雖然我在很多地方拍過A380，但第一次在家門口看空中巨無霸起飛，當時的感覺難以用言語形容。”
7月24日下午，滯留將近兩天的A380啟程返回迪拜旅遊。（圖/受訪者提供）
“能在杭州見到A380，確實很幸運旅遊。”Trill說，“我當然希望能在杭州再見到它，但不希望是因為備降或其他意外事件而再次相遇。”
（應受訪者要求旅遊，文中張西蒙、Trill均為化名）
參考資料旅遊：
[1]《巨型客機旅遊，你再沒機會坐了？》| 新週刊 2022-2-25
[2]《A380中國往事》| 部落格COVER 2019-3-27
[3]《全球最大客機A380曝安全隱患旅遊，土豪航司首當其衝》| 環球旅訊 2026-6-26
題圖 | 受訪者提供
校對 | 遇見
排版 | 良豪、陳韋杭
運營 | 曾文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