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用人工智慧時代 職業教育迎來價值重估

程風雨

近日,有著“人工智慧之父”之稱的傑弗裡·辛頓再度對通用人工智慧(AGI)的演進風險發出預警:AI不僅在智力上全方位追趕人類,甚至已學會欺騙與勒索教育。當馬斯克預言2026年實現AGI時,辛頓給出的生存建議卻出人意料地“接地氣”——去當個水管工。儘管這僅是科學家基於技術視角的個人觀察,但其引發的輿論熱度,實質上折射出公眾在AGI時代對傳統人才培養路徑的普遍焦慮。這一思維碰撞不僅提供了一個觀察教育變革的新視窗,更誘發了社會對職業教育功能定位的深層反思:在技術浪潮的倒逼下,職業教育或從長期以來的“輔助角色”,被推向了價值重估的前臺。

過去,職業教育往往被視為學術升學路徑下的輔助選擇,其價值邏輯建立在工業時代的標準分工之上教育。然而,當AGI的浪潮開始衝擊白領階層、程式設計師乃至法律從業者等“高認知、強邏輯”崗位時,傳統的人才評估體系正面臨系統性的重構。要化解這種技術性失業的焦慮,推動基礎教育從“應試化”向“能力化”轉型,必須在AGI預警的背景下,重新定義職業教育的戰略位勢。

事實上,早在AGI席捲全球之前,我國便在政策層面不斷推動職業教育的高質量發展,強調其與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教育。然而,現實中普職之間的“天花板”依然堅固。之所以在落實過程中存在家長“不願選”、學校“辦不好”的困局,其核心癥結在於兩個錯位。

一是人才評價標準與技術變革的錯位教育。長期以來,我們的教育評價邏輯深植於“標準化”與“可量化”。然而,AI最擅長的恰恰是處理標準化邏輯、生成程式碼和文案。當我們還在卷分數、卷邏輯時,AI已經完成了降維打擊。反而是那些需要即時物理反饋、非線性空間判斷、高度定製化的“手藝活”,因其高昂的數字化成本,成了AI難以攻克的物理堡壘。

二是教育供給側與未來需求側的錯位教育。目前,普高學生困於書本,缺乏對現實物理世界的感知;而職校則困於社會偏見,生源素質和校園氛圍亟待提振。這種“普職二元對立”導致了社會總體的韌性不足。之所以會出現“讓普高生去職校修學分”的呼聲,正是因為這種模式能打破階層偏見,讓每一個孩子都在演算法時代擁有一項保命的物理技能,實現社會風險的分散式化解。

為此,要推動職業教育真正站穩“價值前臺”,需要緊扣技術變革的脈搏,在制度設計上實現從“被動分流”向“主動賦能”的跨越教育

強化具身競爭力,重塑職教的競爭核心教育。職業教育走向前臺的首要任務,是旗幟鮮明地確立其“具身智慧不可替代性”的教學底色。要清晰地意識到,未來的職業競爭不應當成為知識儲存量的競爭,而是物理反饋複雜度的競爭。職業教育不應再被窄化或者異化為單純的體力勞動培訓,而應被提升為培養複雜環境下解決問題能力的高階實踐。因為這種在破舊空間中尋找漏點、在精密機床前感知振動的現實實踐,包含了極其複雜的人類直覺與感官經驗,這是演算法在短時間內極難透過程式碼模擬的物理壁壘。

探索普職學分互認,打破教育評價的單行道教育。在制度創新層面,應積極探索普職教育深度融合的新模式,以緩解社會的升學焦慮。“讓普通初高中生去職教中心修取技能學分”,這一設想的價值不在於簡單的技能交換,而在於它提供了一種“學術—技能”雙棲人才培養雛形。如能透過制度安排,將物理實操表現納入學生綜合素質評價體系,不僅能讓學生在動手實踐中釋放天性、緩解學業焦慮,更能透過普職生源的自然流動與互動,從根本上改善職業學校的社會形象與校園生態,使職業教育真正成為全社會共享的優質資源。

倡導多元人才觀,構建人機共生時代的價值常態教育。歸根結底,職業教育走向“價值前臺”是一個社會心理與制度保障協同演進的過程。當AGI能夠替代大量重複性腦力勞動時,社會必須重新評估那些維護社會運轉、觸碰物理底層的職業價值。這種評價的轉向,不應被視為應對技術衝擊的權宜之計,而應被確立為教育強國建設中的新常態。國家應當透過持續提升技能人才的薪酬尊嚴與社會地位,讓掌握精湛技藝成為一種體面的職業追求,讓“手腳並用”的職業教育,成為每一個孩子在數字化時代立足的底氣。

簡言之,讓職業教育走向“價值前臺”,本質上是讓教育重新紮根於真實的泥土,讓下一代在面對人工智慧的挑戰時,既能運用智慧駕馭工具,也能憑藉雙手創造尊嚴教育。我們期待,這種由技術預警引發的社會反思,能夠加速轉化為制度層面的常態化力量,讓未來的教育體系既有演算法的深度,更有物理的廣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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